因为多年捞虫，很多人手指都变形了

把从河里捞出的泥沙用特制的笊篱
进行筛虫，这个动作要重复十余次。

　　露宿河边 男人凌晨挖虫 女人岸上过滤 上千外乡人怀揣发财梦 聚集京南——

　　沙里淘金挖虫人三年能盖房

　　自成帮派 划分地盘 遵守行规不越界 部分虫卵需要再加工 少量直接销售作鲜饵

　　令人见之生厌的蚊虫，在一些人眼里，却成了发财致富的宝贝。每年逾百万元利润的诱惑，让近千人不辞千里，抵京“淘金”，在京城东南几条运河附近，挖虫卖钱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。

　　挖虫真能赚大钱？应运而生的新行业深藏暴利？为探寻究竟，本报记者对该产业链进行调查，为您讲述蚊虫带来的价值。

　　读者爆料

　　露宿河边有生人捞虫

　　今年9月以来，家住大兴区旧宫镇的张树老人发现，小区旁边的凉水河边，“入驻”了几十个神秘人。他们晚上在河边露宿，凌晨4点多就开始手持网兜下河捕捞。

　　是运河捕鱼，还是河道清淤？张大爷和一些晨练的居民对此都很好奇，经过询问才知道，他们是专门来捞挖虫的。

　　虽然不知挖虫所为何用，但张大爷觉得与日俱增的挖虫大军，是在“为民除害”，于是，每次晨练时，他都用相机记录下他们捕捞的画面。

　　现场探访

　　分工明确妇女专滤虫

　　凉水河绵长曲折，在旧宫镇行成“之”字形。9月18日，记者在珊瑚桥下看到，不到10米宽的河道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30多人，他们身穿雨衣，手里拿着纱网。

　　正在岸边挖坑的妇女告诉记者，他们是在捞蚊子的幼虫。“这可是养鱼的好原料。”说话间，她已经用铲子刨出一块两米见方、半米深的坑洞，“他们捞泥，等会儿就在这里过滤虫卵。”

　　扎堆河边家族齐上阵

　　记者看到，这些人大都在30岁左右的男人。“我们都是以家族为单位干活的，别看河里这么多人，其实只有4家。”来自河南驻马店的挖虫者陈龙说。

　　每隔半个小时，男人们就会提着一袋泥沙跑到岸边，倒进已经挖好的坑中，3个来回就能把坑完全填满，而女人则开始过滤坑中的泥沙。

　　挖虫者自述

　　渐成规模千人进京“淘金”

　　“挖蚊虫是个新行业，知道的人不多。”一位挖虫者用手指从雨衣上粘起一只暗红色的虫卵，看它像蚯蚓一样在手指上蠕动，突然，他拇指一蹭，“啪”的一声，虫子被弹了出去。

　　5年前，李海超刚入这行时，根本见不到几个同行，但这两年，北京的挖虫业逐渐形成规模，仅他老家，就陆续来了10多口人。

　　“估计现在有一两千人的规模了。”李海超说，干这行的人都愿意扎堆，主要以河北廊坊、安徽、河南和天津人占多数，本地人最少。

　　“这两个月河里的人最多。”一个妇女介绍，8月至10月蚊子繁殖的多，一捞子上来泥里都是虫卵。大多数挖虫者这段时间都露宿河边，每周回一次家。

　　“回去一趟就好像被别人抢走好多钱。”李海超一家住在房山区，他说，“很多挖虫者也都住在那里，便于沟通信息。”

　　自成帮派三分京城东南河

　　记者

　　在随后的调查中发现，除了大兴的凉水河，在通州的运潮减河和顺义的潮白河、温榆河，都有大批的挖虫者，但以通州河里的挖虫者最多，这三条河最终都汇集到京杭运河。

　　在凉水河挖虫儿的沈刚告诉记者，在北京的挖虫圈内，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。河北人主要在通州的运河流域活动；河南人在大兴挖虫，主要以凉水河为主；而安徽人则占据着顺义潮温两河。虽然也有交叉，不过由于老乡都扎堆在一起，大家也就习惯了默认的区域。

　　尽管如此，因为地盘和破坏规矩而打架的事情也时有发生。沈刚说，每个月都有好几起因为争抢河道进行的斗殴，迄今他仍清晰地记得去年的一次斗殴，一男子被按到水里，差点出人命。

　　干三年收入能盖房

　　“干这行挺赚钱的，等攒够盖房款就回去。”陈龙说，每天挖虫卵，再卖给收虫人，做无本万利的买卖，他对现状很满意。

　　他算了笔账：一套装备包括雨衣和捞泥工具，不到100元钱。现在，他一天最多时能挖3坑虫，蚊虫繁殖的旺季，每坑能出20斤，按照每斤3元钱计算，能卖100多元钱，这一个月就能赚4000多元，“比在家里挣得多多了。”

　　淡季时，泥沙出蚊虫量少，但价格会涨到10元/斤，一个月也有2000元进账。“干3年就能在老家盖栋房，去年这个时候，我们家族一个月挖了3万多块钱。”陈龙的老乡陈军伟掩饰不住对这个行业的喜欢。

　　“8月至10月是产蚊虫最多的时节，如果河水没受影响，这条河一个月靠捞蚊虫起码能卖30万元。”一位老挖虫者说，“北京的河加一块，那可值钱了去了。”

　　虫卵去向

　　送往天津再加工

　　每天下午，看到那些熟悉的收虫人开车来到河边，是陈军伟他们最高兴的时候，这些蚊虫最终会被卖到鱼饲料加工厂。

　　9月19日下午2时，记者在凉水河岸边见到前来收虫的黄女士，她告诉记者，由于北京没有大的鱼饲料加工厂，这些虫卵都会卖到天津。

　　“现在蚊虫特别稀缺，加工厂生产后利润能高达10倍。不过北京河里的虫卵不如天津的个儿大，收购价钱也就没那边高。”黄女士说。

　　昨天，记者致电天津瑞彩饵料加工厂，负责人苏先生表示，他们也会从北京收购蚊虫卵，但总体质量不如天津的好。

　　他说，收购上来的虫卵将进行消毒冷冻，最后用塑料盒加以分割包装，成型后为0.2斤/盒，出厂价3元/盒，冬天最贵时为10元/盒。

　　自销北京作“鱼饵”

　　除了卖到天津作鱼饵，部分活虫卵还在北京自销，在王东的指引下，上周六，记者来到十里河的华声天桥市场，“新鲜的蚊虫，8元一斤。”还没走进市场，摊贩的吆喝声便传入耳中。记者看到，门口停放着3辆小车，上面堆放着还在蠕动的活虫。

　　“一车蚊虫3个小时就能卖光。”一个摊贩告诉记者，他们只有每周五、六的上午来，卖完就走。

　　记者发现，市场内卖的都是经过加工冷冻的蚊虫。仅在市场门口，有一些卖活虫的小贩。“活虫易携带细菌。”汇鳞阁水族的李先生告诉记者，正规市场仅销售冻虫，都不会销售活虫。

　　华声天桥市场的负责人也表示，在市场门口卖活蚊虫的摊贩属于无照非法经营，如果发现将予以驱逐。

　　在弘燕、官园等其他花鸟鱼虫市场，记者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。

　　挖虫行业三级网络收入图

　　挖虫人

　　以3元/斤卖出，年收入达到2万至3万元

　　收虫人

　　以5元/斤　卖出，年收入达到4万至5万元

　　小商贩

　　在鱼市上卖活虫卵，以8元/斤出售

　　制成鱼饲料，成品折合15元/斤